昼时亿

以茶,以酒,相敬如宾;
咖啡,可乐,谈笑风生。
{文艺腔}-----------------
---------{八卦心}--------
-----------------{地道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世界第一 ❀张佳乐❀●●

[喻王]缘谈夜谈(完)

提示:大正,罗曼蒂特,极度文艺和个人审美趣味。



据说从前的星月井,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星星。

湘南的海风吹来的时候夹带着咸涩的味道,喉咙有一点干,触目可及的地平线上阳光透过云的间隙亲吻着钴蓝色的海面,好像临行前那一夜,漫天的繁星倒映在喻文州的眼中。

 

 

第一夜

    彼时他们靠在木制的廊道上求欢,暗色的走道通往半山,王杰希怎么也系不住的腰带散落在地上,羽织半遮半裸着上身,单手撑在身后,起伏得有点艰难。喻文州也不动,故意按捺着瞅着他,月色稀薄五官轮廓只能看个大概,可王杰希依旧强忍着被缓慢撑开的不适和堪堪逸泄出口的呻吟。半山的夜,浸透了山涧小溪的凉意,身上的人渐渐失温的胸膛和炽热的内部挤压着喻文州的理智,趁王杰希俯身的时候一把将人拉近了怀里,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被贯穿了的痛楚令他一时半会儿只剩下抽气的声响。略微缓过劲来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讨好得吻住了唇角。

 

    “抱歉。”喻文州的语气里含有歉意,动作却更为放肆。庭院里,前一刻还倒映着漫天星光的眼底盛满了夜色。王杰希被放倒在地板上,面对喻文州的顶弄,很快就只余下了细碎的呻吟,积累的快感蔓延到四肢百骸,意识尚且清醒,滚烫的热度和热切的索求,将所有顾虑都碾压殆尽。

 

    夜再长,梦再多。褪了千头万绪,只留一夜贪欢。

 

    翌日,天色还早时,喻文州就披上风衣外套,慢悠悠得下到了半山腰。下山的索道都还没开,挑着担的农夫挨成一排,新鲜的瓜果就堆在脚边,喻文州摸了摸身上的零钱,随便挑了些,用墨绿色的围巾兜着又原路折返。

 

    耳边是荣耀溪潺潺的水声,虽说比起京都的鸭川差远了。但此刻这声响,喻文州听着,却是最悦耳动听的。

 

    刻着家族纹章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高英杰在门外看见捧着水果的喻文州,愣了一下神,又很快地躬下身来:“喻中校,早安。”便要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被喻文州不着痕迹地避开,径自往内屋走去。

 

    熟门熟路得穿回卧室,王杰希果然还在睡。另一侧的被褥早就凉了。

 

    然而王杰希却是被热醒的,两层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初醒时眯缝着眼,脸颊捂得红红的。喻文州正面对着他席地而坐认真地剥着手里的桔子,柑橘的香气在他手中扩散。

 

    昨夜荒唐的情状已经被此刻内室的舒缓静谧收拾干净,除却被窝里王杰希后腰上两道红痕,他翻了个身,仰天掀了原本喻文州的那床被褥,对喻文州递到嘴边的桔瓣努了努嘴,像还在起床气。

 

  “很甜。你不是嫌热么?”

 

    始作俑者这么说,简直是十成十的坏心。可这毕竟是微草的地盘,王杰希想了想,接招。

 

    然后他们就靠着墙接吻。满室的柑橘芬芳。

 

 

第二夜

 

    蓝雨驻军门口开过一列纵队,领头的黑色骏马拉着一车鲜红的玫瑰,看热闹的妇人们窃窃私语说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要和心仪已久的小姐求婚。惊动了营里的一众单身汉。

 

    喻文州披着军装在后院里看小卢练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却对周围按耐不住的众人说“想看就去看吧,这阵仗想也不是常有。”原本各自对练的人哄一下就散去了。

 

  “明治养士,大正养国。我们是都遇上了好时代啊。”等卢瀚文的竹刀收了势头,他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未来就要看你的了。”

 

    镇上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蓝雨驻军管事的中校是一个风雅之人。偶然逢上这位大人巡街,那些写着俳句的手纸,撒了花汁的罗帕总会有一两件,落在随行军士的肩上。每当这时喻中校会笑着向四周的人摆摆手,聊以示意。

 

    后来,京都的军务和地方上请求共议的信件渐渐多了起来,他就不常出去巡街。唯有每月几天休假让司机把车开到半山。据他所说山上有一眼温泉,他磨了那处许久,又拿自己经年的旧伤说事儿,人家主人才许他每隔些时日去山上疗养。

 

    然而每逢喻文州下山前两日,总有些小商小贩模样的人,坐着索道上下。每下到一处,都摸出好些银两,买一些常用的物件,或是别的什么。

 

    “又收了什么新的玩物?”喻文州把酒盏里的清液一饮而尽,零星的两点金箔附在杯底的锦鲤身上,等王杰希刚好把信件写完,搁下笔,内室里古旧灯座上的烛光就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一柄盲僧琵琶,丝弦俱在,倒也不是很稀奇。只背带纹饰特别精致,而佛珠一直有人把玩,很是光鲜。”他边说边把信件塞进封筒,挑开竹帘和喻文州并肩坐下。“只是光我收着也可惜,我又不会用。还是想托给京都宗室的人,找个更好的去处。”

 

    “大概是上一任主人新死”喻文州慢吞吞给自己斟酒,他泡了温泉出来,半湿的额发还透着新鲜的气味,“你倒手脚麻利,也不怕闹了神道鬼道给自己找麻烦?”

 

     王杰希没接话,只是把五指埋进了他湿滑的发间,和喻文州接了一个吻,偷了半口酒,咽下去之后又主动攻城略地,不消片刻又攻守逆转被予取予求。

 

    “微草家一直到我去德国以前,都还会做些法事,也有代代相传的咒符。”他微有些喘,脸上泛着点薄红,“原本只传到上代家主,就算如今宗族留在了京都,我也还是略懂一二的。”

 

    “然后你又学了西洋的占星看相之术。我总觉得你出去学琴只是做做样子的。”喻文州凑过去搂着他,说话喷出的热气都集中在一处。

 

    “做样子能给谁看?”一说到正经的学问,他的神情就会变得认真。

    “我看。”腰带却不知何时散在了一处。

    “你不是看过了么,唔。”不经意又被渡了一口酒。

    “百看不厌。”笃定而认真。

 

     求婚的马车载着甜蜜的誓约开进了府邸,夜色下的茶花落在恋人交握的手背。

 

     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三夜

 

    王杰希换好正装,提着随身的行李箱走出房门。高英杰已经打着伞在屋外等了一会儿。王杰希知道他第一次接受这样的委任,难免紧张,就没说他什么。跟着自己学琴三年,这孩子似乎光长技巧不长个。上京的衣服也是前阵子王杰希托人一起订做的。不过这也没什么,演奏者还是多见见大场面,才能有更出色的发挥。

    他在院子里撑开伞,高英杰就跟了上来。一路走到门口,不偏不倚撞上了前来接人的喻文州。他正准备接过王杰希手里的行李,却被王杰希拿伞柄挡了一下,就顺水推舟接过了伞。

 

    其实雨下的不大,喻文州又穿着军队里统一的着装,带着宽檐的军帽,半山的路程说长也不长,流星大步走走就在眼前。

 

    高英杰站在两人身后显得有些踌躇。他不常见到喻文州,就算打过照面,也未必会被记得。

 

    “这次终于舍得带英杰上场了?”可是听喻文州的语气,分明对他很熟悉。

    “是时候了。”王杰希话里话外的肯定,镇定了高英杰的情绪。

    军营里的车就停在半山最后的一截大道上,黄少天坐在副驾驶,徐景熙从驾驶席上下来替喻文州开门,一路送上开往东京的火车。

 

    从他们的驻地到东京,要在火车的包厢里呆上两天一夜。夜里雨势大了起来,砸在窗玻璃上。吵得大部分人都无法入睡,喻文州睁开眼,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上次在明治神宫求的签,在心里筹划此番行程是不是来得及去还愿。

 

    王杰希在晃动的车厢里做了一个梦。俾斯麦大街上的歌剧院一天有六个小时开着售票窗口,他在演出开始前买了一张当晚的音乐会入场券。一楼坐得稀稀拉拉,也有过半的上座率,二楼却一个人都没有。他有点纳闷,却依然走上台阶。指挥把手举起的那一瞬,他坐在了钢琴前面。

 

    喻文州在指挥台上挥舞着节拍,含蓄的旋律,流畅的节奏,看惯了他穿军服拿指挥刀的样子,没料想还会有这样的一天。然后喻文州侧了侧身,回眸给了他一个眼神,交响乐的音色就和他的眸色一样沉了下来。

 

    舞台交还给了魔术师,黑白琴键就像没了精密机械的束缚,从未听过的旋律飞流直下,一气呵成。

 

    谢尔盖·切利比达奇说:“有生命的音乐,必须一次完成。”

 

    王杰希一曲奏完,合上琴盖,站起身,在满场的鲜花和掌声中对指挥台上的人伸出手:“以我的音乐,邀约你的一生。”

 

    接着他在一个剧烈的颠簸中醒来,豆大的雨在他的车窗上砸出错落有致的音色。他没能等到喻文州的回答,却记下了梦中的旋律。

 

 

第四夜

 

    新年音乐会如约而至,自“明治维新”之后的数百年间,“西学东渐”给这个国度带来了太多无暇接应的美,如同在一场薄雨中坠落的樱花花瓣,有时俯拾一地的残景,还以为是绝景。但是音乐一定是个例外,从海外学成归来的演奏者的一天一天多了起来,在某些有特殊背景的家族的支撑下,有的放矢得绽放着光芒。

 

    临上场前的最后准备,王杰希往下拉了拉腰封,他身形挺拔,人又瘦长,只能作一些微调借点落差。

 

    十指在现实中接触到黑白琴键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回响起前夜梦中的旋律,然而节目单上他的预定曲目是勃拉姆斯的G小调狂想曲。他依然镇定,等待着一束光的出现。

 

    旋律,音准,节奏,重新排列组合过后有一种奇妙的美感,似乎音乐厅的穹顶就是浩渺的星空,高英杰在后台听着惊得心里一跳:这还是那首曲子么?

 

    喻文州就坐在台下,为年轻的军官专门辟出的包厢。只远远得望一眼,就能看见王杰希带着弧度的嘴角。然后琴键里镶了玫瑰,连音符都会勾人。勃拉姆斯狂想曲的主旋律没有变,但随着演奏者的神情越发舒展,喻文州可以确信王杰希又在天马行空了。

 

    在万人汇聚的礼堂,为特定的人而演奏,需要的不只是爱和勇气,实力、信心和别的一些什么,缺一不可。直到让音乐成为可以超越语言的存在,在这样的时代里,为爱情奏响心中的音符。

 

    这是此刻唯一对的事。

 

    等大部队散了场,参与的表演者和工作人员才三三两两得从后台走出来。喻文州一直在庭院的长椅上坐着,然后就看见穿着狐裘大衣的王杰希围着两圈围巾全副武装得走到他跟前站住。

 

    他伸手松了松王杰希的围巾,笑话他:“你也太夸张了,就算东京比我们那乡下地方还要冷,也不至于把你冻成这样。”

    

    王杰希懒得和他说为了表演方便他里面穿少了,反正走一走很快就会暖和。

 

  “带你去吃点不一样的。”喻文州拉着王杰希往门口走,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们窃窃私语,可是眼角眉梢挂着的无一不是艳羡和惊叹。

 

    喻文州在东京念的军校,正门斜对过的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料理店,一直到菜上齐,王杰希才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新鲜的蔬果在本州岛并不多见,但是这家店却给得很大方,用一个中型器皿装着,没有基本的定食,烤年糕,糯米团子,便是长得最像主食的料理了。一锅杂烩汤,保不准能从里面捞出点什么来。

 

    店主居然还认得喻文州,不过他原本看着就没什么变化,合他一贯风格,稳重,安定。

 

    是夜,星星缀满夜空。军营宿舍的二层楼,居然还有能探出身去的阳台。喻文州撑着内室的墙面看探出身去的王杰希时,那人刚好回过头,一个臂弯,半个满怀,良辰美景,默契自如。这要是还不做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第五夜

 

    通往神社的坡道漫长,只有星星和灯笼点亮漆黑的参道,有两个人十指相扣得走在那上面,倒衬出点如梦似幻的清幽。对此喻文州并没有什么微词——王杰希翌日一早回了趟本家,料想是宗族里的事情比较多被缠着迟迟脱不开身,等到了和喻文州约定的地点已经是夕阳西下。

 

    当时喻文州刚喝完最后一口酱油面汤,半垂着眼,刘海和睫毛层层遮挡,跟前就有人递过来一块带着些微香薰的帕子,镰仓町的八重被混在檀香静如沉水的香气里,几乎要人分辨不出。他接过去时就借着那只手的力站起了身,王杰希从善如流得结了账,另一种手上还提着一小盒羊羹。

 

    等到了神社才发现有奏者面对着祈福的烛火墙,支起了一架提琴,巴赫在世时给大提琴写的旋律是使人镇定的良药。呵出口的白气和心底里时不时冒出头的隐忧一时都看不见,便也就不存在了。

 

    那个奏者闭着眼,沉浸其中。一时也没有人说话,交握的手攥紧了,没说出口的无非几句俗。生离或者死别,就像岩壁上的烛火,明灭着,跃动着,

 

    燃烧着生命的热度。

 

    “宫内省有意,让我留下。调任的单子还没签,托了人来带句话。”毕竟是往御苑里调,进去了就出不来。喻文州没有去看王杰希,但他知道王杰希在看他。

 

    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或许是在本家就已经听说了,要说起来,来喻文州跟前传话的那个人,和微草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们也找过我,就在这次音乐会结束后。我拒绝了。”王杰希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一条道,一个理,就会义无反顾得将它们贯彻始终。而他的理由,永远是恰如其分的。

 

    琴声停了,奏者起身收拾一家一当,借着一点光他只觉得那个高个儿侧脸有点眼熟,刚准备认一认,那两人就从跟前快步走开了。

 

    这个话题也没有再继续。

 

    在漫天繁星下走到神龛前,许愿的人还了愿,又很快许下了新的。因为一旦有了真正在乎的,人就很容易变得贪婪。王杰希原本就有把高英杰留在本家的意思,只是关于他自己,反而没有想太多。

 

    回程的路上嘴里还残留着羊羹甜得发腻的味道,只能靠接吻来调剂。冬夜里半山上的风让人只想找一眼温泉浸个痛快,于是就遇上了。

 

    令人回想起初识的仲夏夜,偏僻小镇上仅一次的“不期而遇”。

 

    于是就遇上了。

 

 

第六夜

    这种时候即使是住在周边过来泡个温泉的人也早就收拾停当。掀开门帘时也只有茶室倒还热闹。而喻文州和王杰希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连茶室的局都已经散了。

 

    借着温泉的水流和周遭蒸腾的雾气,喻文州硬是让王杰希出了点声。急促的喘息在空荡荡的浴池里和水里的波纹一起散开。温泉水削弱了不适和痛感,却让身体浸在水里的部分更加满胀,一丝一毫的触感都被放大,王杰希刚开始还试图抵抗,被抓到了要害又被讨好的吻弄得迷迷糊糊之后,就犯上来点困意,抱着还在往自己身体里顶弄的人,下巴抵着后肩闭上了眼。

 

    响动不能算小声,幸而这种时候也不会再有什么人。王杰希的下肢渐渐失了力,只能挂在喻文州身上。喻文州也快到了,索性直接向外掰开他两片臀肉好进得更深。王杰希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擂在心鼓上的锤。两具火热的年轻身体恨不能和二唯一。

 

    否则将来万一真要相隔两地,还不知何以为系。

 

    结果不知是被热气蒸晕又着了凉,还是紧张筹备过后的积下的劳累遭遇上一晌贪欢,半夜里王杰希居然发起了烧,不算太严重却也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就被喻文州搂在怀里,昏昏沉沉间也能察觉另一个人对自己的小心翼翼。

 

    一直到喻文州平日里起床的点,倒轮到退了烧的王杰希把人拖在被窝。他见不得喻文州脸上内疚的神色,直接用接吻和拥抱说明自己也是参与了全程的共犯。搞得差点又要擦枪走火,直到一点清粥小菜下了肚子,才恢复了点精神。喻文州派人去找黄少天,去微草带上方士谦把车开到了旅店门口,

 

    温泉旅店小门小路根本无处停车,结果一路的检查都是在车上做完的。王杰希嗓子有点哑一句话都不想说,方士谦也没调侃他,确认了没有大碍就和喻文州报备了,趁早放下了心。一路把王杰希和方士谦送回了微草的本家。又被礼节繁琐恭恭敬敬得连人带车一并挽留。

 

    随便逛上半圈,喻文州心下一片了然。半山的宅子的构筑完全沿袭自本家的格局,这座院落又因为大了不止一倍的关系,显得有些肃穆庄重。极好的风水对应着满天星宫,讲究得分毫不差,也是奇事一桩。

 

    推开书房的窗不意外看见院中最错落有致的景色,书架最上端是一排辞书样式的书本,喻文州本以为又是哪一套稀罕的典籍被他们家收了,随意抽了一本打开,上了年份的八重香气扑面而来,黑色的钢笔字迹已经有一些发灰,瞥见了角落里的落款,喻文州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 一九〇九年,八月,二十三日,王杰希:今年的秋天来得有点早。

 

 

第七夜

 

    夜里,喻文州就着一点灯火,翻看着王杰希少年时的日记,脸上尽是深情的笑意。王杰希在一旁的榻榻米上正准备入睡,原本还偏过头去看看喻文州,后来大约也终于觉得面上有些扛不住,扭过头去自顾自闭上了眼。

 

    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要阻止喻文州的意思。

 

    一九〇九年 七月 十一日

    暑气愈炽。上屋顶的凉台乘凉,能俯瞰到小巷里的荒凉。这天晚上,街道上的人都提着灯笼到神社集合。于是我也走出了家门。天上星星很亮,在神社前面遇见了卖糖果的人,唱着奇怪的歌谣。原来今天是祗园祭。

 

 

    傍晚,王杰希走进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了书架旁的喻文州,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展开一枚信笺提起笔来写一封重要信件,刚没写几个字,就听见黄少天在窗外喊人——城里有人得了急病求方士谦出诊,黄少天正准备开车把方医生送过去再开回军营,来问问喻文州要不要索性一起回去了。

 

    喻文州自是要留下尽宾客之仪,也就放走了黄少天。而且他一时也舍不得小王杰希清秀认真的一笔一划,便忍着笑一页页地翻看着。

 

    厚厚的一沓“辞书”里,记载了王杰希少时学琴,练字的生活中的趣事。通常是几行行云流水般好看的字,寥寥数笔勾勒一天的见闻。

 

    王杰希写完信,放进封筒里,想着等一下让侍者给投递出去,又准备带喻文州去正厅“赴宴”。哪想这人翻看着自己那点年少无知还起了兴致,摸出他置在前襟的封筒比对着上面的字迹,颇有些为难得皱起了眉头。

 

    “这看着像两个人的字,却偏偏是一个人写的,真是难以取舍啊……”

 

    ——可明明王杰希的心只有一个。

 

 

    王杰希闭上眼没多久就安稳得睡了。一室的静谧平和,北风在屋外呼啸冻不着屋里的人。

 

    好像他们此生便如此刻,真的可以永不分离。

 

 

 

尾声:

 

    “所以,最后你还是答应了?”

    喻文州和王杰希披着夜色,并肩穿过大理石砌成的拱门,昙花在他们的脚边盛开,几乎连成一片。

 

    王杰希停下脚步若有所思:“我原本,还想在半山多住两年。”

 

    “所以辛苦你了呀。”喻文州微笑着转过身,看见王杰希,王杰希也看着他。

    “文州,这是第几年?”

    “大正十年。御苑四年换一批人。”他一脸气定神闲。

    “到时候再回去,恐怕后院的紫藤要长疯了。”他一脸怅然若失。

    “那就做一个大一点的花架,用石头在池塘边上堆一座棋台,输了的人,要被溅一脸的水,再去花架下颂诗。”

 

    王杰希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喻文州跳上了面前的台阶。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在绝望的忧愁的折磨中, 
     在喧闹的虚幻的困扰中, 
     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面影。

      许多年代过去了。狂暴的激情 
     驱散了往日的梦想, 
     于是我忘记了你温柔的声音, 
     还有你那天仙似的面影。

      在穷乡僻壤,在囚禁的阴暗生活中, 
     我的岁月就那样静静地消逝, 
     没有神往,没有灵感, 
     没有眼泪,没有生命,也没有爱情。

      如今灵魂已开始觉醒: 
     于是在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我的心狂喜地跳跃, 
     为了它一切又重新苏醒, 
     有了神往,有了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普希金《致凯恩》

 

    “你这是先认输的意思?”

    “如果你是指我爱你这件事?”

    王杰希摇了摇头,与这个狡猾而浪漫的人额头相抵。

    “你说了算。”

    ——居然,是一句二重奏。


————————————————————

写完啦!小修一下给小天使去排版!我想做成折页!

手舞足蹈.gif,终于又平了一个坑,可喜可贺。

评论(3)
热度(173)

© 昼时亿 | Powered by LOFTER